第1201章 :梁祝·祝清欢22
“你送的那些东西,”她轻声说,“我都收在妆匣最底下了,等咱们老了,我要带走。”
马文才把脸往她肩窝里埋了埋,闷声笑了:“说什么呢,咱们都会长命百岁的。”
清欢也跟着笑了,两个人的笑声传到门外,外头值夜的丫鬟听了,也抿着嘴悄悄笑弯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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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祝英台跟着梁山伯去了鄞县上任。
鄞县的县衙比祝英台想象的还要旧,院子里的青砖缝里长满了杂草,正堂那幅“明镜高悬”的匾额歪了一角,字迹上的金漆也剥落了大半。
梁山伯上任第一日便卷起袖子带着衙役们修缮县衙,给匾额重新描金、拔掉院中杂草、把漏雨的屋顶一片片补好。
祝英台站在廊下看他踩在梯子上钉瓦片,日头晒得他后颈发红,汗珠顺着下颌滴下来,落在青砖上没一会儿便蒸发了。
他干得热火朝天,她看着看着就笑了,这个呆子,不过自己不就是看中他这一点不服输的劲儿吗?
安顿下来后,梁山伯便一头扎进了县务里。
鄞县连年水患,河堤年久失修,每年汛期都有农田被淹百姓流离。
他上任头半个月就把全县的河道走了个遍,鞋底磨穿了也不在意,拿着本子一处一处记,回来便画堤坝图,熬到三更灯火通明。
俸禄微薄,他拨了七成贴补修堤的工费,剩下的三钱银子只够买米买盐。
而祝英台把嫁妆带来的绸缎庄子盘了下来,自己挽起袖子当掌柜,三伏天里顶着日头进货、理账、跟南边的布商讲价,汗湿透了后背也不歇。
“英台,今日又有个老伯来找我,说家里揭不开锅了。”梁山伯从衙门回来,面带愧色,“我给了他二两银子。”
祝英台正在算账,闻言手上的笔顿了一下:“山伯,咱们这个月的开支……”
“我知道我知道,”梁山伯连忙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委屈你了,等明年收成好了,县库里有了余钱,我一定给你补上。”
祝英台看着他恳切的眼神,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点点头:“没事,我还能应付。”
这样的对话在他们的生活里重复了无数次。
祝英台从最初的满心欢喜,到后来渐渐习以为常,再到如今隐隐有些疲惫。
她知道梁山伯是个好人,他对百姓好,对同僚好,对她也算好。
可是……日子总是紧巴巴的,弄得她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这样的日子让她有些疲惫。
心中的爱意让她忽视其中的疲惫,转而更加用心相顾梁山伯。
有一日晌午,她正在库房盘点新到的蜀锦,库房小,窗户开着也透不进多少风,闷得像蒸笼。
她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忽然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人便软了下去。
伙计吓得连滚带爬跑去衙门报信,梁山伯正在堤坝上搬石块,等他满身泥浆地跑回来时,英台已经被抬回了卧房,靠在床头喝一碗苦得呛鼻的汤药。
他推门进来时满脚泥泞,鞋子上全是湿泥,袖子卷到手肘,手臂上被石块划了几道口子正往外渗血珠。
他冲到床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满掌的泥蹭在她脸颊上也没顾上擦:“怎么回事?大夫怎么说?怎么会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