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知否·墨兰42

林噙霜年纪大了，住在皇宫后面的慈安宫里，安享晚年。

她有时候会坐在院子里，跟周嬷嬷说起从前的事。

“你说，欢儿小时候说要赚很多钱给我花。现在她不光赚钱，还当了皇帝。我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周嬷嬷笑着给她捶腿：“太后娘娘，大小姐可是天上来的，您不知道吗？”

林噙霜摇摇头，又点点头。

“是不是天上来的，我不知道。但她是我女儿，我知道。”

她望着宫墙外的那片天空，那里飘着几朵白云，悠悠荡荡，像是诉说着什么。

“欢儿，”她轻声说，“娘为你骄傲。”

……

永安七年秋，一封从老家寄来的信送到了皇宫的奏事处。

信封上的字迹工整，收信人一栏写着“华国女帝陛下亲启”，寄信人是盛纮。

奏事处的太监知晓女帝的一些事情，不敢怠慢，将信原封不动地呈到了御前。

清欢正在批阅奏章，接过信拆开一看，嘴角微微勾起。

内容很长，用词极尽谦卑，大意是：听闻陛下登基，臣欣喜万分。

陛下乃盛家血脉，臣虽不才，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如今臣年事已高，别无他求，只愿能在陛下驾前叩首谢恩，以表忠心，云云。

清欢看完把信放在一边，继续批阅奏章。

蛋蛋忍不住问：【宿主，不回吗？】

“回。”清欢放下笔，想了想，“但不用朕亲自回，让礼部拟一份公函，就说朕与盛家已无瓜葛，无需往来。”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蛋蛋沉默了片刻：【宿主，盛紘收到这封回函，大概会很难过。】

清欢没有抬头，手中的笔稳稳地落在奏章上。

“他难过什么？当初分家的时候，他巴不得我们早点走，省得碍眼。现在我当了皇帝，他又来认亲了。这种人，我看透了。”

她顿了顿，又说：“蛋蛋，你还记得原主的愿望吗？‘盛家不得沾她半点荫蔽’。我可没报复，我只是在履行承诺。”

回函送到盛家老宅的时候，盛紘正坐在堂屋里喝茶。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斑驳，背也驼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盛家老爷。

前朝覆灭后，他丢了官，靠着多年积攒的一点家底过日子，一日不如一日。

起初听到新朝女帝名叫“林清欢”的时候，他还曾觉得这个女子真厉害。

后来听说林清欢就是从他们盛家出去的四姑娘盛墨兰，他的心里就燃起了一团火焰，但他又有些不相信。

“不可能，墨兰那丫头……怎么会是皇帝？”

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传来，女帝的母亲姓林、女帝年少时随母分家独立、女帝在汴京经营产业多年，盛紘终于不得不相信了。

那个他从未正眼看待的四女儿，那个被他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净身出户”的小丫头，如今坐上了龙椅。

盛紘的第一反应不是骄傲，而是恐惧。

他怕墨兰记恨当年的事，怕她一道旨意下来抄家灭族。他在家里坐立不安了好几天，最终决定写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