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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就让剑尖对准我吧,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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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声响全部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地传进来,又模模糊糊地消散了。真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敲在胸腔里。心跳声带着他往更深的地方沉下去,沉到一个他不常回去的地方。

他想起手冢国光。

在那年的Jr.大会,迟到的手冢国光和身为亚军的自己的那场比赛。

6-0。

真田忘不掉这个令他感到耻辱的比分。那天晚上回家后,他一个人在庭院坐到深夜。他攥着球拍,把那一场比赛的每一个球都在脑子里重新打了一遍又一遍。

那次惨败如同在真田心中扎了一根刺,外面的皮肤长好了,摸上去是光滑的,但每逢阴天,每逢某种特定的气压,某种特定的对手站在对面的时候,那根刺就会隐隐作痛。他想要打败手冢国光,来证明自己依旧是那个一人之下的皇帝。

可回忆再往前延伸。再往前,是另一个名字。

幸村精市。

比同龄人都要精致漂亮的孩子在对面站着,紫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笑容温和得像四月的阳光。

“一起打网球吧。”幸村说。

那是真田弦一郎记忆中的最温柔的一句邀请,也是他这辈子最沉重的诅咒。

他从未在幸村手里赢过,一次都没有。从第一次拿起球拍到现在,近十年了,他和幸村精市打了多少场比赛?他记不清了,但他记得清清楚楚——他一场都没有赢过。

他以为下一次一定能赢。

下一次。再下一次。再再下一次。

每一次他都带着新的招数、新的战术、新的决心站到幸村面前,可每一次幸村都轻松地将他的球打回来。

时间久了,战意变得麻木,真田还以为是他不介意,认为“幼驯染”这个词的分量比“对手”重得多。以至于骗过了自己,告诉自己对幸村的感情里只有仰慕,信任,他们之间只有并肩作战的羁绊。

但猫屋敷温树作为局外人看得要更透彻,真田弦一郎还是不甘心,不甘心从来没有赢过。不甘心那个从四岁起就站在他身边的人,他从来没有追上过。

这种不甘心用在幼驯染的身上太丑陋了。

幸村精市是真田最信任的人,是最珍视的人。真田不允许自己这样想,所以他把一切对幸村精市负面的情绪压下去了。压到最深的地方,连自己都以为它不存在。

而手冢国光恰好在此时出现了,一个强大的沉默的对手。真田弦一郎可以对着手冢愤怒,可以对着手冢不甘。他可以把所有对幸村不能说、不敢说、不允许自己说的情绪,全部投射到手冢身上。

但那些积压的情绪太需要一个发泄口了,手冢国光就成了他的容器,成为了所有黑暗的东西涌出来之后的第一个落点。

那年Jr.大会的颁奖仪式上,真田弦一郎站在亚军的位置上,仰头看向冠军位上的幸村精市。在那片刺眼的阳光下,在所有人都看不清他表情的那几秒钟里——究竟是仰慕,还是不甘呢。

猫屋敷温树开口,是在向大部分部员们说明:“正选队员的实力还停留在原地,被其他人追上,也是早晚的事。”

场边那些非正选的部员们,肩膀微微挺了起来。

“所以,”猫屋敷温树的目光从真田身上移开,扫过那些站在人群后面的少年们,“拼命追赶吧。谁都有可能,随时来代替他们。”

猫屋敷温树收回目光,放过了手下的切原赤也,赤也愣了一下,站起身眼巴巴地看着猫屋敷,少年眼中带着最直白的对朋友实力强大起来的高兴,以及未消减半分的挑战欲。

猫屋敷抬脚向场边走去,路过真田弦一郎时,猫屋敷温树的脚步一顿,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在你想明白一切之前,你没有资格和我比赛了,真田。”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由我代替手冢国光成为你心中那根拔不掉的尖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