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月咏歌呗

偶像的核心是人设，是形象，是和粉丝之间的幻想关系。月咏歌呗长得漂亮，唱歌也好，但性格并不适合做偶像——她太真实了，不会伪装，不会刻意讨好，无法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完美的商品。再加上恋爱这条——偶像这条路，走不通。

但歌手不一样。歌手靠的是作品，是声音，是舞台表现力。恋爱也好，不恋爱也好，只要你的歌好听，能打动人心，就有人听。

“你的声音，我听过。有辨识度，有穿透力，有情感。”猫屋敷温树说，“比现在市面上那些流水线出来的偶像歌手强多了。”

能通过歌声让心灵之蛋变成坏蛋，那也可以通过歌声让坏蛋回归最初的模样，到时候守护者的工作也会轻松很多。

三条由佳里的眼眶有点发热。她以为猫屋敷温树会拿那些照片威胁她们，或者用她们来报复复活社。

但什么都没有。

她和月咏歌呗被认可了，歌呗想要唱歌的梦想也可以继续下去。

猫屋敷温树脸上带着遗憾的神色，他伸出手，负责人立刻递上一份合同。猫屋敷温树把合同放在桌上，推到三条由佳里面前，故意开口：“可惜价值比预想中的大打折扣啊。”

话虽如此，但猫屋敷温树给出的条件还是比其他公司都要好，条款写得很清楚，月咏歌呗将以歌手身份签约，公司负责她的专辑制作、宣传、演出安排。收益分成，合约期限以及解约条款都很合理。透露出十足的诚意。

三条由佳里低头看着那份合同，手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拿出专业经纪人的态度，开始和猫屋敷温树谈判。她一条一条地掰扯，尽可能将月咏歌呗的待遇再往上提一提。

猫屋敷温树一条一条地回应，该让步的让步，该坚持的坚持。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下来，最终以双方都满意的条件达成合作。

月咏歌呗看着自己的那份合同上其中一条，脸上带着一点不解，“合同里为什么要写一条‘不许兄妹恋’？”

猫屋敷温树看着她，眨了眨眼睛。这时候才体现出一点少年人的狡黠，“预防万一。”

歌手恋爱没什么大问题，但兄妹恋就涉及伦理问题了，公关起来很麻烦。而且——谁知道呢？有些伤口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有些感情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理清。他并不完全信任月咏歌呗，也不想以后闹出麻烦。

“我又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孩子。”月咏歌呗嘟囔了一句。虽然有着小小的不满，却也带着一丝释然，她低下头，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办公室里只剩下猫屋敷温树一个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暖融融的。猫屋敷温树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一周的疲劳还没有完全消散。他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但没睡着。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猫屋敷温树睁开眼睛。负责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装着洗好的衣服的不透明袋子，还有一瓶看不出什么饮料的瓶子，是一瓶温牛奶。

猫屋敷又处理了会事务，才拎起袋子，另一只手握着那瓶温热的牛奶，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楼的大堂很宽敞，挑高的设计，阳光从玻璃穹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大片的光影，但猫屋敷温树低着头在挨个回复朋友们的消息。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估算了下时间，司机的车应该马上就到。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那瓶温热的牛奶被他握在手里，瓶盖打开却一直没抽出什么时间喝。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白色的衬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袖口挽起的位置露出一小截纤细的手腕，腕骨微微凸起，皮肤下有隐约的青色血管。

“这里有水——”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自来熟的调调。猫屋敷温树还没反应过来，手里一空。手里那瓶牛奶被人抽走了。

猫屋敷温树疑惑地抬起头。

一个很高的男生站在他面前，正仰着脖子往嘴里灌，以猫屋敷温树的视角，能看到线条分明的下颌和滚动的喉结。喉结上下滚动，一口气喝掉了整瓶牛奶。阳光落在那人身上，勾勒出宽厚的肩膀和修长的身形。

男生放下瓶子，低头看了看空瓶，又看了看盯着他的猫屋敷温树，露出一个并不走心的抱歉表情。“啊，抱歉抱歉。拍摄实在太累了，渴得不行，看到你拿着饮料就……呃……”

他晃了晃空瓶，“居然是甜牛奶吗？”

种岛修二，介于对不熟悉的京都人的刻板印象，猫屋敷总觉得对方应该还有半句“果然是小孩子吧”之类颇有阴阳怪气意味的话。不过种岛修二还真没嘲讽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觉得有趣，这孩子明明看起来一脸会喝高级红茶的模样，他还以为手里至少会是咖啡呢。

种岛修二用目光比划了一下猫屋敷的身高，嘛，牛奶也很正常了，长身体嘛。

种岛修二自来熟地弯腰把胳膊搭在猫屋敷温树的肩膀上，低下头凑近了看猫屋敷的脸，“你也是新来的模特吗？”

猫屋敷温树看着他，摇了摇头，算是回应。他在脑海里思索着这人的资料，两年前的全国大赛，舞子坂中学三年级，种岛修二。现在应该在高二了。公司最近新签约了几个模特，其中就有他，拍摄的杂志还在猫屋敷手里的袋子中放着。

种岛修二正想再说什么，被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打断：“种岛君。”

一个容貌相当耀眼的男生从后面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看到种岛修二手里拿着的空瓶子，又看了看成为种岛修二拐杖的猫屋敷温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露出一点无奈的神色。

“你又拿别人的东西了。”他说，显然种岛修二做这事不是第一次了。那个男生叹了口气，走到猫屋敷温树面前，微微弯下腰，和他平视，温和的态度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抱歉，”他说，声音很温柔，“他不是故意的。我再去给你买一瓶吧？”

猫屋敷温树看着他，认出了这个人。君岛育斗，公司里唯一一个没有签下长期合约，却还能拿下半数签约费的明星。拥有相当出色的谈判能力，电影拍摄的表现出色，似乎会打网球，不知道实力怎样。

猫屋敷温树摇了摇头：“不必了。”

话音刚落，来接他的车恰好来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门口，司机下车，恭敬地打开后座的车门。

猫屋敷温树从种岛修二的胳膊下钻出来，朝两人挥了挥手，没有给君岛育斗谈判的机会。

种岛修二和君岛育斗对视一眼，都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一同回去训练营。

看着那驶离视线的车，种岛修二的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趁着凑近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孩子手里提着的袋子里，露出属于训练营黑外套的一角。

种岛修二把空牛奶瓶捏扁，随手投进路边的垃圾桶。瓶子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去。

有点意思。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