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体检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旁边被簇拥着的猫屋敷温树，做出了新的安排，“从明天开始，你们四人的训练量，三倍。”

猫屋敷温树对此没什么异议，他看着切原赤也现在恢复白皙的脸，想起赤也比赛时红眼的症状，忽然觉得，自己需要考虑一下网球部大家的身体健康状况了。

在与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商讨后，在周末集合时大家就看到了校门的两辆大巴。

无论是正选还是普通部员，都列入了体检名单。

关东大赛就快开始了，大家没有个好身体可不行。

“体检？为什么啊？我的身体很健康啊。”上车时切原赤也还有些不解地询问，不明白为什么要浪费训练时间去检查身体。

猫屋敷看向切原赤也，伸出手指了指他的眼睛，“多少次了？控制不住眼睛充血。情绪过于激动，容易得高血压。”

切原赤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猫屋敷的目光又扫向旁边看热闹的毛利寿三郎和丸井文太，“寿三郎的胳膊总是脱臼，万一变成习惯性脱臼怎么办？”

毛利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

“丸井君，”猫屋敷继续说，“每天摄入的蛋糕太多了。”

丸井文太的笑容僵在脸上，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我、我那是合理补充能量……”

“一切等体检报告出来再说。”

反对无效。

网球部的大家被通通打包，塞进了猫屋敷家安排的车里，浩浩荡荡地开往医院。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比医务室更浓。

幸村精市走在队伍后面，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他看着前面那些打打闹闹的部员们，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医院。

幸村精市讨厌这个地方。

从小就不喜欢。

那种刺鼻的味道，惨白的灯光，还有那些穿着白大褂来来往往的人——总是让幸村想起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他放慢脚步，想让自己离那股味道远一点。

“幸村部长。”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幸村转过头，看到猫屋敷温树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正微微仰起头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关切：“怎么了吗？”

幸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事。”他说，“网球部这么多人，温树费心了。”

猫屋敷看着幸村，没有说话。温树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眼睛里看不出太多情绪，像是一面镜子，干净得像是能看透一切。

幸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说什么，却听到猫屋敷开口了。

“想要和大家一起打网球，”温树说，抬手轻轻握了一下幸村精市垂在身侧的手，“没有一个好的身体可不行。”

“部长也要多关心一下自己。”

幸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猫屋敷，温树已经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了。幸村垂头只能看到他的发旋，和渐渐走远的背影。

幸村精市低头看了看被温树握住的那只手，最近，手指偶尔会有些发麻。

很轻微，轻微到他几乎可以忽略。

幸村精市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吧。他想，只是太累了而已。

————

诊室里，猫屋敷温树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厚厚一沓体检报告单。

大部分人的报告都没什么问题。切原赤也的眼睛需要定期检查，血压值在正常范围内偏高；毛利寿三郎的胳膊虽然检查下来没有什么问题，但还是被医生严肃警告，再脱臼几次可能会变成习惯性的；丸井文太的血糖有点偏高，虽然并没有达到高血糖的程度，但已经在临界点，被勒令减少糖分摄入；仁王雅治营养不良……

这些都还在可控范围内。

此刻，猫屋敷的目光落在一张报告单上。

幸村精市。

疑似，格林-巴利综合症。

猫屋敷温树的手微微收紧，把报告单捏出了一道浅浅的褶皱。他搜索着脑海里关于这个名词的信息——周围神经炎症，可能导致肌肉无力，严重时会影响呼吸……

猫屋敷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报告单上的名字，随后深吸一口气，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猫屋敷温树站起身，推开门。

走廊里，其他人得了部长命令先回家了，只有幸村正站在那里，背对着温树，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直在等着结果出来。

听到开门的声音，幸村转过头。他的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在看到温树面无表情的模样时，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温树，”他说，“其他人的报告都还好吧？”

猫屋敷看着他，走到在幸村身边站定，“还好。”他说，“没什么大问题。”

幸村精市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扇诊室的门上，“那我的呢？”

猫屋敷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夕阳正缓缓下沉，橙红色的光洒在他脸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幸村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应。他低下头，轻轻笑了笑，“很严重吗？”

猫屋敷转过头，看向幸村精市。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幸村想象中的担忧或同情。

“疑似格林-巴利综合症。”温树说，“医生建议做进一步检查。”

幸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情绪。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看向窗外，医院的草坪上有不少孩子在打闹。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橙红，有几只鸟从远处飞过，消失在暮色里。

“格林-巴利啊……”幸村喃喃道。

“温树，”幸村精市看向身边的少年，他知道，以温树的性格肯定会想让自己尽快接受治疗，但……“关东大赛的决赛，让我来拿下属于我们的胜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