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塞弗里德

第20章 塞弗里德

接下来的时间，猫屋敷每天都会来俱乐部训练，塞弗里德也每天都在。

两人始终没有正式交谈，只是训练结束后，会各自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喝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谁也不说话，通常是猫屋敷温树先离开。

猫屋敷观察着塞弗里德，球技确实很好，发球速度快，旋转强，控球也很扎实。但他的问题也很明显，太急躁了，失误时会懊恼地抓头发，表情也会变得更难看。

塞弗里德太想赢了，想证明自己，摆脱千年老二的身份，而这种迫切，反而成了他最大的弱点。

两周后，ITF青少年巡回赛开始了，猫屋敷报名参加了比赛，塞弗里德也报名了，两人在不同的半区，最后在决赛相遇。

今年的比赛除了塞弗里德外猫屋敷温树没有遇到太强的对手，在来的时候猫屋敷就已经打探了不少德国有名的青少年网球选手，有些惋惜都没在这次比赛中碰上。

猫屋敷站在球场上，看着对面的塞弗里德，塞弗里德的基本功很扎实，但最突出的还是他的意志力，越是关键时刻，越能打出高质量的球。猫屋敷每天在俱乐部看他训练，早就知道了这一点。

但塞弗里德越是到最后一场比赛，就越容易紧张起来，这个特点，在决赛上更容易让猫屋敷掌控他的行动。

塞弗里德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比分一路紧咬着升到3-3。

塞弗里德喘着气，看着对面的猫屋敷，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不管打出多快的球，那人总是能接住，总是能回过来，就好像……

他一直在把球往对方手边送一样。

猫屋敷温树还做不到像幸村精市那样通过轻松地回击导致对手出现易普症，但也可以根据收集到的数据对施加压力。猫屋敷总是觉得柳莲二太温柔的，只是根据对手的习惯回击，猫屋敷更偏向于操控，在对手陷入巨大的压力下，走向自己想要到达的落点，因为心理压力和过度紧张，塞弗里德目光下意识跟随猫屋敷的动作，手腕翻转，球也随之送到了猫屋敷手边。

于是看起来，就像是猫屋敷提前预判了塞弗里德网球落点的样子。

塞弗里德的发球局，他站在底线后，把球高高抛起。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左边。”

塞弗里德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猫屋敷向左边走，并没有开口说话，但那个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得像是命令，在巨大的压力下，根据猫屋敷的行动而产生的幻听。

左边。

球拍挥出，网球飞向左边，落点很好，速度很好，但猫屋敷已经在那里了。

“15-0。”

无法像幸村精市那样彻底击溃对手，就将对手变作自己的奴隶。

塞弗里德站在场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看着对面的猫屋敷温树，对上少年的眼睛，仿佛是上位者居高临下睥睨的压迫感让他透不上气，即便闭上眼睛，优秀的听觉还是能让他下意识判断出猫屋敷跑向了哪个方向。

塞弗里德用尽全力，和自己对抗，抵抗自己的本能，手腕翻转，球落在猫屋敷右侧的空挡。

“6-6。”

猫屋敷愣了一下。那个球，他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打。

塞弗里德终于打出了自己的球，他睁开眼，看着对面的猫屋敷，眼睛里的光比之前要亮很多。

“我不会再听你的了。”塞弗里德说。

猫屋敷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两人从底线打到网前，从网前退回底线，一球打了二十几拍，谁也不肯让步。塞弗里德打出一记正手斜线，猫屋敕扑过去救球，勉强够到，回了一个高吊球。

塞弗里德跃起，扣杀。

球砸在猫屋敷身后的底线上，弹起，落下。

“40-40。”

还差一球，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猫屋敷轻笑，这还是他比赛开始以来第一次露出轻松的笑容。

塞弗里德不懂他突然笑什么，然后猫屋敷开口了：“下一球，”他说，“落在左边的概率是……”

塞弗里德咬紧牙关，又是这个，又是这种该死的控制。他不要听，他不要被控制，他要打自己的球。网球球飞过来时，塞弗里德挥拍，球往猫屋敷温树的右边飞去。

那是他的本能，他的意志，他的选择。

但猫屋敷已经在那里了，不是因为预判，而是在塞弗里德挥拍的瞬间，强行扭转身体，翻身，扑向右边。

球拍在网球落地前触到，轻轻一挑。网球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落在塞弗里德身后的底线上。

“6-7。比赛结束。”

裁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塞弗里德愣愣地站在原地。

猫屋敷温树这才幽幽地补上那没说完的一句。

“ZERO。”

数据网球总要掺点心理战术。

塞弗里德慢慢跪坐下来，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滴在地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的身体在发抖。

塞弗里德当然注意到了这个在他身边天赋极高的孩子，在猫屋敷关注他的时候，塞弗里德也会偷偷看温树，塞弗里德总要比温树晚两个小时回去。

可还是输了。

塞弗里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掌心有一片红肿，是被猫屋敷的球震的，那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少年，力量大得惊人。他似乎怎么也躲不过千年老二的名头，他的网球，真的是正确的吗？

一颗蛋突然浮现在塞弗里德面前。白色的蛋壳，黑色正从下往上在一点一点地蔓延。

塞弗里德愣住了，是自己的心灵之蛋，他当然能看得到。

那是什么？

黑色已经覆盖了三分之一，再过几秒，这颗蛋就会完全变黑。

塞弗里德伸出手，想碰一碰它。但另一只手比他更快，猫屋敷温树冲到他面前，在蛋即将完全变黑的一瞬间，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它。

心灵之蛋在猫屋敷掌心微微颤动，想要逃跑，但猫屋敷握得很紧，没有给它逃走的机会。

塞弗里德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

“你……”塞弗里德张了张嘴，“你在干什么？”

会场人多眼杂，不是什么解释的好地方，猫屋敷拉住了塞弗里德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