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装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对了，”毛利突然想起什么，“你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猫屋敷是家里的独生子，听到这个问题，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想起昨天陪来神奈川找他的藤咲抚子逛街后，回来时和这个新邻居对上视线的事。
他托腮看着毛利，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故意放慢语速：“寿三郎看到喜欢的女孩子了？”
毛利顿时红了脸，急急忙忙辩解：“不，不是，我只是……你的妹妹的确很漂亮，但……”
话说到一半，他意识到自己越描越黑，赶紧闭上嘴，脸颊更红了。
猫屋敷的笑意更深了，但没反驳他的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我该回家了，谢谢你的比赛。”
“啊，我送你。”毛利也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两人走到门口，猫屋敷接过自己的背包，微微鞠躬：“那么，再见。”
“再见……”毛利站在门口，看着猫屋敷的背影消失在隔壁门后，才突然意识到——结果自己还不知道这个新邻居家里人的名字。
————
回到家中，猫屋敷温树轻轻关上门，走向自己的房间。
猫屋敷温树的房间里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天文、地理、艺术、音乐，以及一些看起来相当专业的运动理论书籍。窗边的桌子上有一架小型天文望远镜。
猫屋敷打开小包，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绒布，绒布上静静躺着一颗蛋，颜色和他头发的颜色一样。
守护蛋。
在他三年级时，这个孩子就出现了。他也因此被邀请成为圣夜学园的Queen，与那些同样拥有奇妙经历的守护者一起，守护着其他孩子们的梦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理想中的自己一直没有诞生。
一直到现在。
猫屋敷轻轻抚摸着蛋壳，他想起藤咲抚子——或者说，藤咲凪彦。那个为了学习舞蹈而扮成女孩子的男孩，他的守护甜心早就诞生，现在已经非常出色地继承了Queen的位置。
说来也有趣，接连两任Queen都是男孩子。
猫屋敷那一届守护者里没有女生，而和女生很聊得来、各方面能力又都很出色的猫屋敷温树，自然就被同伴们推上了皇后的宝座。他还记得当时那些家伙们一脸真挚地请求他担任Queen的样子，猫屋敷极力忍住了额角的青筋，没给他们一人来一拳。
他是唯一一个继任期间守护甜心没有诞生的守护者。这并没有影响他履行Queen的职责，强悍的身体素质和敏捷的身手，让他不用形象改造就能帮助同伴抓捕坏蛋。久而久之，他甚至有点淡忘了这颗守护蛋的存在。
但是蛋没有变成坏蛋。他从未质疑过自己的心。
只是还不够坚定。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猫屋敷将守护蛋重新放回铺着绒布的小包里。转身打开衣柜，里面除了普通的男装，还挂着几件精致漂亮的裙子——那是之前和抚子一起逛街时买的，抚子说他穿起来很好看，硬是让他试了好几套。
猫屋敷的嘴角微微上扬。
“先逗一下新邻居好了~”
————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毛利寿三郎又一次对着墙壁练习网球。但今天他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挥拍的节奏都有些乱。
“妹妹啊……”他喃喃自语，一记用力过猛的击球让网球高高弹起，差点飞过围墙。
捡回球后，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集中精神。
“好像长得很像，该不会是双胞胎吧？”他猜测着，又一记发球。
就在网球击向墙壁的瞬间，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毛利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站在院门外的，正是昨天看到的那个女孩。浅金色的长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手里拿着几本书，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
猫屋敷去书店买了上午准备去买的书。
毛利看到女孩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砰！”
网球从墙壁反弹回来，不偏不倚地砸在毛利的后脑勺上。
“哎呦！”毛利吃痛地捂住头，一个踉跄坐在地上。
猫屋敷温树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抖。
毛利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身影，一时间忘了站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猫屋敷才勉强止住，走到围墙边，隔着栏杆关心地问：“你没事吧？疼不疼？”
声音柔软甜美，完全是女孩子的声音——这是他和藤咲抚子学的伪音技巧。
“没、没事。”毛利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颊又开始发烫，“只是……有点突然。”
“那就好。”猫屋敷眨了眨眼，眸子里满是笑意，“你网球打得真好，今天上午我就看到了。”
“今天上午？”毛利一愣。
“嗯，看到你在院子里练习。”猫屋敷自然地回答，完全没提自己就是那个和他打了一上午网球的人，“很厉害呢。”
“还、还好吧。”毛利挠了挠头，关西腔又不自觉地跑了出来，“你……你是猫屋敷的妹妹吗？”
猫屋敷歪了歪头，浅金色的假发随着动作滑到肩侧。“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们长得很像，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毛利老实地说，“而且昨天我看到你回到隔壁……”
“这样啊。”猫屋敷点点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的名字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毛利期待的眼神，眼睛弯成月牙形，猫屋敷用回自己原本的声音，那清朗的少年音与刚才甜美的女声形成鲜明对比：
“啊，果然一点也没发现呢，毛利君。”
毛利寿三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睁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秒钟后，他的大脑才终于处理完刚才听到的信息。
那声音……
那声音是……
“猫、猫屋敷……君？”毛利的声音颤抖着，眼睛瞪得溜圆。
猫屋敷温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清爽明亮的少年笑声，和今天上午打球时的一模一样。
“抱歉抱歉，”他一边笑一边说，“看你那么在意‘妹妹’的事情，就忍不住想逗逗你。”
毛利的目光在猫屋敷的长发和连衣裙上来回移动，然后又看向那张清秀的脸——确实和上午一起打球的猫屋敷一模一样。
猫屋敷也想过用双胞胎的说法来逗一下对方，但那多少带点欺骗意味，猫屋敷没有想要欺骗对方的想法，但是看到别人露出惊讶的神色的确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所以……昨天那个……今天上午……”毛利语无伦次，大脑彻底宕机。
“都是我。”猫屋敷爽快地承认，伸手摘下了假发，露出下面茶绿色的柔软短发。
毛利张了张嘴，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朵一直红到脖子根，他猛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
没有什么是当着新认识的朋友面对对方犯害羞还要羞耻的了。
猫屋敷看着这个反应过度的新邻居，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神奈川的春天，果然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