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分错置02
钟医师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最新影像显示肿瘤较上次增大,指标也往上。继续现行疗程,效益有限且疲惫会加重。我建议转以缓和医疗为主,目标是疼痛与症状控制。」
杜璿瑰听得懂医师的意思,心头一紧,喉头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在李品錚重新回到诊间后,她已经平復了情绪,依旧礼貌地向钟医师致谢,然后推着他返回病房。
十一点整,五零七病房门被敲响两声,门却迟迟没有被推开,但两人心知肚明,这是来自沉帝而的暗号。
李品錚与杜璿瑰下意识地对视一眼,他立即笑着道:「快回去吧,别给帝而惹麻烦。」
杜璿瑰无奈地弯了弯唇,身子前倾,轻轻在他额角落下一吻,然后才起身,走向病房门口。
然而,在门打开的瞬间,李品錚还是不可避免地与沉帝而打了个照面。
认识杜璿瑰十年,也就等于与这个男人十年如影随形地相处。即便到了现在,李品錚在看见沉帝而的那一刻,心底仍会莫名浮现一股近乎原始的压迫感与惧意。
沉帝而身高近一米九,春夏秋冬都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西装之下,是经年锻鍊出的结实肌肉,线条分明,更别说那双眼睛,锐利、审慎、不动声色,李品錚与他对视时,往往会不自觉地移开目光,彷彿只多看一秒,就会被什么看穿、拆解。
记忆中,沉帝而并不轻易开口,他沉默得近乎冷漠,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距离感,与自我隔离,也与他人绝缘。
他从小由杜璿瑰的爷爷杜锡收养,进入杜家后,不是家人,也不是宾客,更不是僕从。更贴切的形容,是一件被磨製得几近完美的工具,自幼受训于严苛的武术与战术课程,年纪尚轻便被送往海外,接受高强度反恐特训。
成年后,他短暂服役于特种部队,随后转入国际高危人物安保组织,曾参与多起政要维安与武装撤离任务,每一场皆是真枪实弹、生死交锋。二十五岁那年,他奉命返国,自此长驻于刚满十八岁的杜璿瑰身边,成为她的贴身保鑣,亦是她身边最沉默却最可靠的存在。
然而,对杜璿瑰而言,撇开血缘上的哥哥杜瑜瑾,沉帝而始终是她真正的哥哥。在杜家,只有沉帝而会静静地听她说话,不加评价、不做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