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狐狸如蒙大赦,赶忙继续往下读,微微思索中摇头晃脑:“微似汗,不须··不须什么,贺清来?”
贺清来翻炒着菜蔬,回道:“不须啜粥。”
狐狸满意点点头,“不须啜粥,余如·······”
终于等到吃饭的时候,狐狸可真是用心,连吃粥的时候都不忘盯着药方,贺清来看她入神,将菜往她跟前推推。
狐狸夹了一筷塞进口中,忽然睁大了眼,贺清来瞧见忙问:“怎么了?是菜没炒好吗···”
狐狸慌忙咀嚼两口,咽下去,匆匆问:“贺清来,你已经背熟了吗?”
贺清来不明所以,点点头。
“那这个纸,晚上可不可以给我拿回去看?”狐狸说。
“好···只是鞠衣姑娘,你家还没有油灯吧,我把我的灯给你。”
“不用!我晚上···”狐狸正要说下去,猛然一顿,说什么?说我是狐狸,晚上看得见?
这么一想,狐狸罕见地被自己呛到,咳嗽起来。
见狐狸呛到,贺清来赶忙递过去桌上的茶水,“快喝一点,鞠衣姑娘。”
狐狸拿起来茶盏,心虚地往嘴里倒了大半杯茶水,恰好借机绕过这话。
收拾好碗筷,贺清来找出自己的油灯,连同给狐狸准备的夜宵馒头,狐狸拿着东西走出院子,忽然想到重要的事,回头扬声道:“贺清来,明日我把米面给你送来。”
“好。”贺清来远远答应一声。
狐狸身后传来踢踢踏踏的爪子声,豆儿黄正兴高采烈踩着夕阳,追着自己的影子回来。
小狗跑到院门前,碰见狐狸,却猛然刹住,夹着尾巴,耷拉着耳朵,一步一挪,小心翼翼地往院门靠近,不忘偷偷觑着狐狸脸色。
狐狸疑惑,豆儿黄这副样子,倒像很怕她似的。
狐狸不在意,算啦,算啦,不和小狗计较;她端着馒头,举着灯,手里还抓着药方,高高兴兴地回了自家。
今日买的桌子派上了大用处,恰在窗头,配上被褥、箱笼等,这小洞府竟有了点模样。
狐狸点了灯,舒坦倒在床上,一个字一个字去看,继续从头读:“麻黄汤,麻黄四节···”
第一段读完了,只听窗户一响,小黄牵着蝉娘、蝉娘牵着圆圆,圆圆身后跟着小晏和条条,几鼠一溜从窗户处爬进来。
个个肚子圆乎乎,想来出去找草籽和果子,也吃得差不多了。
白雀飞进来,尖尖嘴还衔着红透了的红醋栗,落在狐狸支起的膝盖上,探头来看。
狐狸挪开药方,看着白雀:“怎么啦,墨团。”
小雀将红醋栗搁在狐狸手心,狐狸一张嘴尝尝味,墨团才叽叽喳喳问:“大王!你这是在做什么?”
“背药方。”狐狸回答,又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字上。
“怎么还有火嘞?”条条谨慎地远离高几,站在床头看着燃烧的跳跃烛火。
“灯,油灯,贺清来拿来给我用的。”
小鼠们爬上竹床,懒懒蜷缩一团。
玩闹一日,早就累了。耳边只有狐狸的声音:“上四位,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
夜色压下,噗楞一声,从窗纸下窜进来的风吹灭油灯。
条条在狐狸头边上睡得正香,大尾巴上的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扫在狐狸脸侧。
药方被狐狸捏在手中,她长长打了一个哈欠,慢慢闭上了眼睛,嘴里无意识嘟囔:“覆取微似汗、不须···不须贺清来······”
夜深了,圆月清亮如玉盘。
狐狸迷糊中,只觉得眼前有几个大字不断飞舞:杏仁七十个···甘草一两···旋转啊旋转,忽然变成了一个个发着光的功德,一粒粒飞入狐狸内丹。狐狸悄悄弯起唇角。
第二日,狐狸是被贺清来敲门送饭的声音喊醒的。
狐狸散着头发,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踩着鞋子去开门,贺清来看她一副没睡好的模样,忍不住笑,将手中的早饭递过:“鞠衣姑娘,我先去杜爷爷那里,你若没睡够,再睡一会也无妨。”
狐狸手里抓着皱巴巴的药方,她点点头。
话虽如此,狐狸吃完早饭,再次编好头发,等到了杜村长家,恰好赶上杜爷爷讲解方子。
她搬来凳子在贺清来身旁坐好,只听杜爷爷讲:“此为辛温解表剂,用于风寒等症,可发汗解表,宣肺平喘。”
“需记风寒症状,多恶寒发热,头身疼痛,或无汗而喘···”
杜爷爷讲的尽兴,可是狐狸听得晕晕乎乎,什么叫发热?脉浮紧又是什么?还有舌苔薄白···不懂,一个字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