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想老婆孩子了
程立在办公室里又独自坐了很久,把年前要安排的各项工作在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细细地过了一遍——
盖房子和规划衔接的事,已经交代给王有才了;
返乡人员摸底的事,张桂花在扎实地推进;
红砖厂扩产的具体方案,王建军在负责落实;
两个重点工地的节日安全,赵铁柱在亲自盯着……
该叮嘱的都叮嘱了,该安排的人和事也都安排妥当了。他向后深深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颈似乎也稍稍松弛了一些。
一年了。从年初忙到年尾,从带着大家忙春耕备耕,到看着田野冬藏静默;
从看着一窝窝小猪仔被抱进新修的猪圈,到年底肥猪出栏,乡亲们点着钞票的笑脸;
从春天油茶花开遍山野,到秋天油茶果沉甸甸地挂满枝头;
从水电站项目破土奠基,到大坝一车车混凝土浇筑起来,再到发电机组一个个安装到位;
从跨河大桥的第一个桥墩立起来,到长长的桥面最终横跨两岸……
这一年到头,几乎就没歇过脚、停过手。现在,终于可以暂时放下,离开几天了。
去北京,去见柳絮,去看看他那两个出生后还没怎么抱过的孩子。
他站起身,把桌上散放的文件整理归拢,关好窗户,检查了一下电源,然后锁上门,走了出去。
下楼,穿过已经安静下来的镇政府大院,走回后面的宿舍。
打开宿舍的门,一股淡淡的、带着陈旧木头气息的樟脑丸味道迎面飘来。那是母亲怕衣服被虫蛀,特意放的。
柳絮回北京前,细心地把衣柜腾空了一半给他放衣物,生怕南方的潮湿闷坏了衣服,还在每个衣服口袋里都塞了一小颗用纸包着的樟脑丸。
他有时匆忙,会忘了把樟脑丸拿出来,结果穿出去一天,身上都隐隐带着那股子防虫的味道,让人哭笑不得,有个过于细心的妻子,有时候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
他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一个半旧的帆布旅行袋,装几件换洗的内衣和外套。
给柳絮带的东西——沈正明自家酿的米酒,装了两个小坛,用塑料桶仔细密封好了,外面还厚厚地裹了几层旧报纸,缠紧了胶带;
母亲亲手熏的腊肉,切成均匀的长条,用防油的纸一块块包好,整整齐齐地码在旅行袋的最底层。
还有给两个孩子准备的——程母亲手缝制的两双虎头鞋,红布做底,用黑线绣出威风的老虎图案,针脚又密又匀,鞋底纳得硬挺挺的,说是“穿着稳当,能走四方”。
还有两顶小小的毛线帽子,一顶是天蓝色,一顶是鹅黄色,是母亲跟隔壁的刘婶学着织的,听说拆了织、织了拆好几次,才织成现在这副像模像样的可爱样子。
东西不多,但零零碎碎,也把那个帆布包塞得满满当当。他拉上拉链,把包放在门口,自己在床边坐下。
他想起上次见到程怀安和柳怀远,还是在柳絮刚坐完月子的时候。两个小家伙被裹在襁褓里,小脸红扑扑、皱巴巴的,活像两只闭着眼睛睡觉的小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