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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萨满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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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去万福寺,”赵婉说,声音压得很低,“带几个信得过的人。把那小崽子带回来,记着——要活的。他活着,沈素衣的把柄就在我手里。他死了,这把柄就没了。”

萨满嬷嬷沉默片刻。

“娘娘,”她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捉到了人,您打算怎么向陛下交代?”

“交代什么?”赵婉笑了一声,“本宫替陛下找到了失踪三年的前朝余孽。本宫是功臣。”

“功臣。”萨满嬷嬷重复了一遍。她的语调很平,但赵婉听出了一丝异样——不是反对,也不是质疑,而是一种不置可否的中性。像是在说:这个说法,您自己信吗。

“嬷嬷有话就说。”

萨满嬷嬷沉默了很久,久到赵婉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然后她抬起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老身在宫里闻了三十年香。每一个人的香都是不同的。公主的信香配方里有沉香、甘松、白芷。但还有一味——老身辨了很久,直到猎场回来才辨出来。”她顿了一下,“是芙蓉脂。前朝宫中女子常用的旧式脂粉,新朝早已不产了。能用这种脂粉的,只有前朝的旧人。”

她的目光落在赵婉脸上,声音轻得像一片落进雪地里的羽毛。

“那个人,曾经用过这种脂粉,而且到现在还能拿到它。老身想不出来是谁——但娘娘不妨想想,公主那炉信香除了传给宫外的同党,是不是还传给过宫里的某个人。”

赵婉的眉头拧紧了。她没有立即回答,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转动。

萨满嬷嬷没有等她回答。她退后一步,向赵婉行了一礼,转身走入风雪中。靛蓝的袍子在门帘边一闪,便被夜色吞没了。

在回荣华宫厢房后院的小径上,她忽然站住了。雪落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她没有伸手去擦。今晚她向赵婉吐露了芙蓉脂的存在,表面上是指向“宫中可能还藏有前朝旧人”。但在她自己心里,答案远比这更明确——那脂粉味并非素日所有,只有在信香焚起时才隐约可辨。也就是说,不是沈素衣自己在用,是有人在每次协助沈素衣传香时,亲手触碰过那炉香。这个结论,她没有告诉赵婉。

赵婉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萨满的背影消失在雪中。她忽然觉得很冷——不是窗外的风雪,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萨满没有说那个名字,但赵婉已经猜到了。前朝的旧人,能接触公主的信香,能知道公主在煎什么药、送什么药,能在宫中来去自如而不被人注意——除了每天去棠梨宫送膳、在宫中走动如影子的那个人,还能有谁?

王忠。

赵婉攥紧了窗框,指节发白。王忠是宫中的老人,建国以来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她不能凭空去搜,更不能打草惊蛇。但王忠只是内线,躲在幕后的那个人——那个能让王忠甘心供其驱策、能让萨满都不敢贸然指名的人——才是真正让她后背生寒的存在。她决定先拿下万福寺。只要能抓到那个小崽子,后面的事就容易了。沈素衣的把柄握在她手里,王忠自然会浮出来。至于浮出来之后该怎么做,她还没有想好。但她不急。

与此同时,棠梨宫内。

沈素衣站在香炉前,手里握着一截新制的信香。她没有点。她在看炉中的旧灰——那是今早王忠来送膳时替她清理过的。灰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一层细密的沉香末。但她忽然注意到灰面上有一个极小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插过。不,是被针尖。有人测过她的炉灰。

她直起腰,将信香收回袖中,走到窗前推开了窗。雪已经小了,零零星星地飘着,像被风扯碎的鹅毛。院中没有脚印。秋蝉铲过的台阶上又覆了一层薄白。远处荣华宫的灯火依旧亮着,但今日的灯光在她看来不像旗帜,倒像一只即将扑下来的手掌。

萨满来过。不是从正门进来的,是从某条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暗巷。她闻到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蓉脂的线索一旦被萨满辨明,便不再只是一味模糊的旧香;它会像一根丝,沿着香炉、药渣、送膳的食盒一路往回扯,找到它的主人。她心底第三次浮现出萧衍的夜谈,那个雪地里跪过的少年此刻已经知道了多少、他又会怎么用这份知晓。那不是温柔,是在做最后的衡量——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子,他还在犹豫该落在哪边。

“秋蝉。”她唤了一声。

秋蝉从廊下推门进来,肩头还落着几片雪。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双手因连续磕破药罐和端滚炉被烫起了水泡,抹了猪油却仍然红通通的。

“明天送药,多带一个人。让王忠跟你一起去。寺里的老宫女认得他。如果路上有人拦你,什么都不要管,往人多的地方跑。药可以丢,命不能丢。”

秋蝉的脸色白了一瞬,但点了点头。她向沈素衣行了一礼,转身出去时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幸好扶住了门框。

沈素衣目送她消失在门帘后,然后将目光收回,落在案上那盏摇摇晃晃的灯火上。风从窗纸破了的那一角灌进来,灯焰猛地矮下去,又猛地蹿高。她没有伸手去护。她的心念穿过风雪,沉沉落在一个四壁林涛、门外佛号的地方。孩子,你要撑住。千万要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