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活下来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把今天上午甲板上的那一幕——倒回去重看。

苏念卿一个翻身——已经躲进掩体——

如果她不回头——

那两枪——会打在他叶尘的左腰和右肩。

左腰一枪——他左肾大概率保不住。但他能活。

右肩一枪——贯穿伤——他能活。

如果她不回头——

中弹的应该是他。

苏念卿用她的左腰和右肩——替他挡了。

叶尘的下颌——又一次咬死了。

他十六岁进第三战区训练营。十八岁参军。二十二岁统一九大战区。三十年里——他从来没让任何人替他挡过枪。一个都没有。

苏念卿是第一个。

夜里十一点四十。

苏念卿——动了一下。

叶尘立刻坐直——把头凑到她耳边："念卿。"

苏念卿的睫毛——颤了颤。

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茫然了两秒——然后聚焦——看到叶尘的脸。

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但很真——是那种死过一次又回来的人特有的笑。

她想开口——喉咙太干——发不出声。

叶尘立刻倒了一小杯温水——用棉签蘸湿——慢慢敷在她干裂的嘴唇上。

苏念卿"嗯"了一声——眨了一下眼睛——表示舒服。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挤出一句：

"你——这副样子——"

她停顿了一下——气不够——又喘了一口——

"——比我还像受伤的人。"

叶尘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苏念卿——又喘了一口气——继续说：

"三年前——苏门答腊那一夜——你也是这种脸色。"

"那时候——我守了你一夜。"

"现在——轮到你守我一夜。"

"我们——"

她笑得更轻了：

"——扯平了。"

叶尘的眼眶——红了。

他这辈子——觉醒以来的三年——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红过眼眶。

但这一刻——他没忍住。

他低下头——脸贴在苏念卿没受伤的右手手背上——很久没抬起来。

苏念卿的右手——慢慢抬起来——非常轻地——抚了一下他的头顶。

她的声音——已经几乎听不见了：

"你别死。"

叶尘——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像血。

"你今天死了——"他的声音颤了，"我连青沟村都不回了。"

青沟村——是他的寄养村。是他被叶苍穹托付出去之后——叶向阳和陈秀娥养大他的地方。

叶尘这辈子——只把"青沟村"三个字——用来发过两次誓。

一次——是22岁授勋仪式之后，他对沈铁军说："如果我哪一天背叛了这身军装——我连青沟村都不回。"

一次——是现在。

苏念卿——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没死。

她只是——睡了过去。

她的手——还搭在叶尘的头顶上。

叶尘——保持着脸贴在她手背上的姿势——

一整夜——没动。

天亮时分——窗外的太平洋——升起第一抹晨曦——

走廊上——传来沈铁军从京城打来的卫星电话铃声——

老周敲门："大帅——沈老将军的紧急电话——"

叶尘——慢慢——直起身。

他在苏念卿额头上——很轻地——按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向门外。

他还没接电话——但他已经知道——

下一场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