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大道三千

问心镜上的最后一粒光尘消散之后，小殿重归幽暗。

那面暗金色的古镜不再映出任何画面，只是沉默地立在原地。

镜面深处仿佛还残留着几缕尚未散尽的微光。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三重试炼已过。”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封印，

“本源石，你有资格带走。”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神殿更深处走去。

萧辰跟在她身后。

回廊两侧的壁画越来越稀少，最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洁如镜的墙面。

那墙面不是石材，不是金属，而是纯粹的金色光芒凝固而成。

光芒在墙壁内部缓缓流动，像被冻结在时间中的瀑布。

最后一道长廊很窄，窄到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墙壁上流转的道纹越来越密集，每一道都在无声地明灭。

整条长廊便在这明灭中，如同一道呼吸了万古的喉管。

长廊尽头是一扇门，门扉由一整块透明的水晶铸成。

透过水晶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团柔和的光芒在缓缓跳动。

门上没有刻任何文字，只在门楣处嵌着一枚与追踪盘同源的暗金星图。

那是神族最后一道封印，万古以来未曾开启。

羲和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门扉的瞬间，水晶门无声地化作了液态的金光向两侧退去。

她侧过身，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进去吧。它在等你。”

萧辰踏入密室。

密室不大，方圆不过数丈，通体由最纯净的神道金光凝结而成。

墙壁、地面、穹顶——每一寸都流转着无数道纹。

每一条道纹都细如发丝，却比巨柱上的任何一道符文都更加古老。

它们不闪烁，不脉动，只是安静地亮着。

像是这间密室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封印。

而它封印的东西，就在正中央。

一块晶石。

拳头大小，悬浮在密室正中央。

没有任何托架，没有任何锁链。

它只是静静地浮在那里，以自身的力量对抗着万古的岁月。

万道本源石。

太初开天时第一缕大道之光凝结而成。

晶石内部有三千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

每一道都是一条独立的弧光，从晶石核心生出，沿着各自的轨迹绕行一周，又在另一侧回归核心。

如同三千条互不交叉的星轨，被浓缩在方寸之间。

三千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却不显丝毫杂乱，反而呈现出一种和谐到令人窒息的完美。

那种和谐不是刻意编排出来的，而是大道本身最原始，最本真的秩序。

萧辰站在这块晶石面前，道果第一次主动产生了反应。

不是外力冲击，不是法则压制，而是道果最深处，那片被三尸闭环锁死的核心。

那些沉寂已久的大道法则，正在同步震颤。

他在仙界闭关时无动于衷的道果，在神界废墟中只能勉强运转的道果。

此刻不用他以意志催动，便自行在这块晶石的牵引下苏醒过来。

微弱却清晰，遥远却真实。

“本源石并非死物。”

羲和的声音从密室门外传来。

她没有进来，只是将一只手轻轻按在门框上，支撑着自己越来越轻，越来越淡的身形。

她的声音在密室的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空旷，像是从时间的最深处传来。

“它有模糊的灵智，会选择自己的主人。

神族守护了它万古，但它从未认任何人为主。”

她的金色眼眸失去了大半光芒，只余下最后一缕残火，但落在那块晶石上的目光依旧温和如初。

“父神曾说过，本源石自有决断。

它等的不是最强的人，而是能承载三千大道而不迷失的人。”

萧辰沉默片刻，没有问怎样才能被它选中，也没有问如果失败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