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阿月望着他,忽然轻声道“你说的对,没有信仰,才会自救。”
枫秀古怪的看他一眼“那是个疯子,说什么你都别听,以后离她远点。”
疯女人骂了半天,没人给她回应。
她倒发起了脾气,拔了头上珠花朝窗外乱扔。
直到扔尽了手边利器,再无可扔,愤愤两声,直从窗口翻出来!
她脚上带了镣铐,左腿已然跛了,弯着腰,又将珠花,一个一个捡了回去。
捡完一抬头,瞧见楼枫秀脸上阴晴不定,半张脸隐在夜色中,沉的吓人。
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再不跑一定挨打,于是赶紧拖着跛脚,翻回窗中。
第15章
疯女人精力旺盛,深夜还能听见她笑吟吟高唱淫词浪曲,唱到半道,忽而又痛哭着怒骂命运不公。
她疯疯癫癫半宿,连粉粉都被吵烦了,忍无可忍叫了一阵。
然后,疯子和狗隔窗对骂。
尽管如此,这里仍然不失为一个不错的落脚点。
楼枫秀好不容易躺在一张正儿八经的床铺上,可他迟迟没睡着。
当然,并不是因为疯女人半夜吊嗓子,而是在想,他实在买不起书斋最便宜的一锭墨。
想来想去,楼枫秀忽然张口道“我那天问药铺看方童子,据说他们管吃管住,月结三钱。”
“嗯。”阿月鼻音毫无倦意。
大概也被吵的睡不着,毕竟戏楼前院隐约唱嗓都挨不住,何况这种暴风雨。
“你不用非得支摊代书。”楼枫秀道。
“我不想要月结的活计。”
“管你吃住呢,饿不死你。”
“那你呢?”
不知道为什么扯上自己,楼枫秀皱眉道“你操心我?多事,你以为我活到现在是被人操心长大的?”
“我不想跟你分开。”
“你小子,怎么成天见的这么黏人?”
“我怕。”
“怕屁。”楼枫秀翻了个身,闷声闷气道“不用我管,你好活的多。”
“那枫秀呢。”
“老子该怎么活就怎么活。”
怎么活?还能怎么活?
找到活计,就能有口饭吃,要是找不到。
就去偷,去抢啊。
反正,总能活下去的。
气氛突然冷了起来,片刻,才听阿月轻声开口。
“我不在,谁来熬粥。”
刹时,楼枫秀想起那日抢人钱袋,因腹部绞痛被人逮住,挨了顿十分丢脸的揍,还是被这小子半搂半抱带回来的。
他想起后来日日晨起的白粥,登时烦躁起来,语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你,你连盘像样的菜都做不出,仗着会写几个字,看不起老子?那日点背而已,老子之前活的不知道多自在!”
“可你不喜欢这样活着。”
“操,你怎么知道爷不喜欢?爷想偷就偷,想抢就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
“你要么闭嘴睡觉,要么滚出去!”楼枫秀猛然翻身,再不多话。
他声音高亢,吼的窗外疯子跟狗集体陷入静默。
可他发火,不是因为生气,只是感到惭愧。
他自知,自己获取生存的方式局限太大,除了老杜拉寻点闲杂活计外,其余支撑生存的方式,难以启齿。
而阿月哪怕去要饭,都用不着乞怜。
楼枫秀越想越惭愧,有种分不清到底谁是谁小弟的错觉。
这种事关乎自尊心,且不断作祟,他甚至想现在就将阿月赶出去。
反正阿月摆脱自己,一定能过的更痛快。
想到这里,楼枫秀猛然坐起身来。
回过头,却见阿月已经睡去了。
他磨了磨牙,恨恨伸出手来!
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褥。
可你不喜欢这样活着。
这句话就像千万根针,扎的人浑身发疼,激的他辗转难眠。
一腔焦火,直折腾到后半夜,楼枫秀思虑到筋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