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两场比赛
雷昊到的时候,苏可晴站在最高那面墙底下。十四米,昨天她到顶的那面。今天没穿b赛服,是宽松运动K和纯sE短袖,脚上换了一双——
不是她的旧攀岩鞋。
是一双全新的。黑底,鞋侧有一道浅灰sE纹路,鞋跟有个小标志:石纹。
雷昊看了两秒。
苏可晴没解释。她在做赛後恢复练习——不攀高,只在两米以下的位置反覆做横移。手指碰支点、确认、移动、松手、下一个。节奏稳定,像在调校机器。
他在旁边的长椅坐下,等她。左肋坐下的时候扯了一下,他调整了姿势。
大约十分钟後苏可晴跳下来,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擦了一下手指上的镁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石纹的鞋。」他说。
「今天早上送到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橡胶b我原来那双厚三成。摩擦力好很多。」
「你答应了。」
「昨天冠军颁完之後答应的。」
她的语气平淡,像在报告维修工完成了一单。但雷昊注意到她坐着的时候,右手食指一直在搓左手手腕上那条黑sE细编织绳——她唯一的装饰,从未摘下。那是她想事情的时候才有的动作。
「鞋底够厚了。」他说。
苏可晴没接话。她看着对面墙上一个正在练习的人——攀到三米左右掉下来,再爬,再掉。
「你今天被读秒的时候,」她忽然说,「我坐在第二排。」
「我知道。你递了冰敷包。」
「你站起来的动作是旧城的。右手撑地,左手按膝。」她的眼睛没有看他,还盯着墙上那个反覆掉落的人。「格斗选手不会那样起来。右手撑地的时候腹部完全暴露。你是靠裁判没喊停和徐朗没补拳才站起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知道。吴磊刚才也说了类似的话——但吴磊说的是技术语言:「读秒起身要改,右膝先着地,左脚前踩,双手护住头部再起。」苏可晴说的不是技术。
「你的问题不是输。」她转过头看他。深宝石蓝的眼睛,目光笔直。「是你不知道自己在什麽时候该不站起来。」
这句话在攀岩场的空间里停了几秒。墙上那个人又掉了。三米。
「你是在说我,」雷昊说,「还是在说你自己?」
苏可晴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她张嘴,又闭上,嘴唇抿回那条倔强的直线。
安静了几秒。她的手指停下搓编织绳的动作。
「昨天半决赛,十二米那个斜面支点。」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我左脚踩上去的时候,鞋底滑了。不是差点滑——是滑了,然後我用脚趾抠住边缘才稳住。旧鞋的橡胶已经不够了。如果决赛再滑一次,不一定救得回来。」
她低头看新鞋。石纹的浅灰sE纹路在攀岩场的灯光下很安静。
「我不想因为鞋子输掉b赛。但我也不想因为装备赢。」
「那你想怎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鞋底够厚,然後靠自己到顶。」她抬起头。「你呢?你想怎样?」
雷昊想了三秒。
「我想被打的时候不碎。」
苏可晴没回话。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听到了」的微动。
---
从攀岩场出来,两个人沿着埕区地面通道走了一段。埕区b壤区宽敞,两侧偶尔有传统商家——卖现做饼的、卖二手工具的、一个修鞋的老头蹲在门口发呆。方晴家住在埕区,雷昊想起来。这里的房租大概是墟区的三到四倍。
苏可晴忽然问:「你昨天有看到方晴的成绩吗?」
「一分十七秒。首轮。」
「我说的是决赛。」
「两分零八秒。打许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记得很清楚。」
「不清楚。」他说。「只是忘不掉。」
苏可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好几层东西——有理解,有一点点无奈,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光。像她在攀岩墙上松开手之前的那一瞬间。
「我在攀岩的时候也会想方晴。」她说。
雷昊看她。
「不是想她这个人。是想那种——」她顿了一下,在找一个准确的字。「归零。每一步是选择。不是惯X。我在十二米以上的时候也这样做。但她在格斗场上每一步都这样做。地面是平的,她没有理由每一步都归零,但她做了。」
「因为那是她的风格。」
「因为那是她的纪律。」苏可晴纠正。「风格是自然长出来的。纪律是每一秒都在选择的。你和她的差距不是天赋,是她每一步都在做选择,而你有一半的步伐还在靠惯X。」
雷昊没说话。他知道她说得对——但说得对不代表他现在做得到。
走到格子楼电梯口的时候,两人分开。他搭顶层公车回壤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