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第1323节
朱雀哈哈大笑道:“白虎大人,你是不是反应过激了呢,只要权力在我们手中,谁能动得了我们?现在只不过是因为我们因为疏忽和失误,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罢了,只要我们重视起来,让我们的子侄能象以前那样领兵为将帅,不让刘牢之,刘裕这样起于微末的草根直接当上大将,那谁能动得了我们的位置?”
白虎轻轻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好像朱雀大人还是没弄明白一件事啊,你以为这世上的一切,是万年不变的吗?我们世家也好,士族也罢,对于军队的失控,是刘牢之,刘裕出现后才有的吗?王候将相,宁有种乎,是今天才给人叫出来的口号吗?”
朱雀的脸色微微一变,额头开始沁出汗珠,而玄武则点了点头,说道:“白虎大人这点说得不错,贵族失权,绝非从刘裕开始,可以说,从战国时期,野人开始大量从军,让打仗和军功不再成为国人的专有权力之后,这种以下克上,以民代士的趋势,就已经开始了,陈胜吴广的那句话,只不过是把藏在天下人心中,想说却不敢说的话,以造反的口号,叫了出来,孙恩作乱,喊的口号几乎和他是一样的,这点,我们必须要正面应对和重视。”
白虎点了点头,说道:“自上古以来,所有的城邦,国家,都是由以前游牧的部落定居后所形成的,后来五谷的辨认,让农耕取代了游牧打猎,成为了我们主要的生存方式,而以前部落之中的武士,就成了最早的士族,部落之中的贵族,就成为了士族之上的贵族,君王,被征服的其他部落的族人,成为奴隶,奴隶的后代仍然是奴隶,士族和统治者们成为了国人,奴隶则成为了野人,国人不事生产,只管打仗,野人没有参加战斗,获得荣誉和权力的资格,只能在城外种地,以养活这些士族,国人。”
“所以,战斗从一开始来说,是贵族的权力,春秋时的战争,还是国人,士族们驾驶着战车,按当时的交战礼仪来作战,打来打去,也只是有限度的,当然,这些战争的规模也很小,一般只有几千人,最多一两万人,做不到灭国,改朝换代这些,对生产的破坏也小。”
“可是进入战国之后,原来的那种还要讲规矩,讲原则,烈度不太大,不轻易地灭人国,毁人城的战争,一下子全面升级了,所谓攻城之战,杀人盈城,灭国之战,杀人盈野,各个国家,开始是以灭国而不是老式的会盟,争霸模式来发动战争,动不动要十几万人,几十万人参战,这就导致了各国的君主,贵族们,把战争的主力,从以前的国人,投向了原来只种地生产的野人。”
“野人们是以前战败的奴隶们的后代,本无战斗资格,也不希望他们通过战斗取得功劳与荣耀,从而得到爵位和官职,改变人生,这说白了,还是一种另类的奴隶制度,只不过,到了灭国之战盛行的战国时代,这些原本不用于战争的人力,也开始大量使用了,从魏国的魏武卒到齐国的技击之士,再到秦国的新军和赵国的胡服骑射,无一不是把这些野人变成了庶民,让他们有了战斗的资格和得爵的可能,虽然只是民爵,但起码也有了上升的空间和希望,这就刺激着他们闻战则喜,乐于战斗,而以前从事战斗的士族,则开始转向管理,将帅这些职务,渐渐地,也开始脱离战斗了。”
朱雀笑了起来:“这和我们今天的士族,世家的演化,是差不多的,白虎大人,你是想说,士族,世家的失权,就是因为大量地让庶民,野人从军,从而让失去军权成为必然的事吗?”
白虎点了点头:“是的,军队和庄园不一样,将帅要想服众,得身先士卒,得同甘共苦,得一起流血流汗,这让出身富贵的士族,世家子弟们,很难做到,所以在后世,从士族之中,也分化出将门这种世代领兵的家族,但这些家族,如桓温这样,其实是给纯士大夫们看不起的,他们只热衷于在朝堂之上发号施令,或者是象我们这样,在暗中布局策划一切,真要他上阵为将,亲冒矢石,那很少有人做到,最后,就会变成谢家组建北府军这样,有谢玄为帅,但实际的战场指挥,要交给刘牢之,刘裕这些人了。一旦连谢玄这样可以当主帅的人也不再有,那就是彻底要把军权,交到寒门武夫手中了。”
说到这里,白虎看向了玄武,正色道:“所以,在我看来,你们觉得刘裕是在和人性中的自私,贪婪的一面作战,没有胜的希望,但我也觉得,这种模式同样是在跟人性中那种不安分,渴望荣华富贵,不甘受压迫的欲望为敌,我们既不能完全不让底层百姓战斗,从军,又不能在战斗之后就把他们直接给扔掉,让他们还继续过原来的农奴生活,人家手中有了武器,有了战斗的经验,那只要出一个人组织,登高一呼,起码就会是孙恩之乱,到时候,我们拿什么挡?”
第5377章 军队职责主防内
青龙勾了勾嘴角,说道:“其实我们并不是不能组建军队,上古到春秋的时期,部落时代的贵族们,是要承担战斗的责任的,后来虽然到了战国以后,大量地征发野人,奴隶从军,但并不是说,贵族,世家,士族就不能从军战斗了,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不战斗也可以为官,得爵,自然就动力不足,毕竟上阵打仗,不仅要平时学习六艺里的射,御这些,要流血流汗,还有生命危险,如果富贵是稳稳在手的,何必要去如此拼呢。”
朱雀点了点头,附和道:“是的,而且春秋时期,列国林立,战事频繁,很多战争,是不得不打的,不打就会给亡国灭族,所以有士族,国人们战斗,而野人很多是灭掉的敌国族人与百姓,严格来说身份是战俘,甚至是敌人,让他们从军打仗,忠诚度这点首先就是大问题,最极端的例子就是周灭商的牧野之战,商朝被周军突袭,主力远在东夷作战,手上无兵,情急之下武装了十几万奴隶上战场,结果这些人直接倒戈,商朝就此灭亡。”
青龙笑了起来:“是啊,这样的例子,我们不也曾经经历过吗,刘裕的京口建义,最后在建康城外覆舟山的决战,桓玄就是情急之下,以北府军为前锋主力列阵,去抵挡刘裕的义军,结果这些一年来给桓玄的楚军任意欺负,羞辱,长官被杀,将士被打骂侮辱,形如奴隶般的北府将士,直接就阵前倒戈,助刘裕全灭了数万楚军主力。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白虎点了点头:“所以,你们是想说,野人也好,平民百姓也罢,这些人的忠诚度其实是有问题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上战场,还是要回到以前,世家高门,士族地主们控制一切,掌握军队的时代,是不是?”
玄武叹了口气:“白虎大人,如果说起这个,咱们先不提倒戈,国人野人这些问题,只谈纯粹的军政,为什么春秋时代封国林立,甚至是更早以前的夏,商时代,还处于游牧转型定居农耕的时期,这个时候,小国,小部落非常多,而冲突和战斗的主力,是由部落的士人,国人们来担当呢?”
白虎微微一笑:“国多,就意味着部落多,而相对来讲每个部落的人就少,可能一个国,一个部落就几百户,数千人而已,除去妇孺之外,族人多过奴隶,而且那时候,部落间的冲突,很多是不留太多俘虏的,因为早期的生产,很多就是靠天吃饭的采集果子和畜牧渔猎,在农耕流行之前,并不需要太多的男性劳动力,而被征服的敌对部落,成年男子往往有深仇大恨,让他们做事干活的收益,还不如他们趁机作乱的风险,所以很多部落就象今天草原上的蛮夷一样,以野蛮残忍的车轮杀来对付大敌部落的男子,女人和小孩则可以留下作为族人和未来的奴隶使用。因此,族人多过奴隶,战斗是族人的任务,尽量避免奴隶参战,算是一个上古流行的原则。”
“从上古进入三皇五帝时代之后,渐渐地农耕开始被人们所熟知和掌握,中原之地,成为了农耕的沃土,而曾经游牧的部落,也纷纷定居成为城邦,再到国家,但人数仍然不多,一国不过数千人,上万人而已,族人仍然多过奴隶,国人多过野人,只不过这时候开始有了社会分工,从事农耕之人,往往就是野人,他们在城外生活,为居住在城邑之中的国人们提供粮食,布帛,供他们吃饱穿暖,而国人则承担军事的责任,一方面要抵御外敌,保护包括野人在内的全体国民,另一方面,也是要时刻镇压和监视野人,让其不能掀起叛乱,甚至,后一种的职能,更加重要。”
青龙点了点头:“就算到今天也是这样,大晋的州郡部队,数量是多过常设的野战主力军团的,名义上说是为了缉捕盗匪,维护治安,但真正的作用,我们都明白,最主要的还是防地方上豪强地主和百姓的叛乱。当年的孙恩之乱,之所以一下子闹得这么大,就在于本应该监视和防控民间的州郡部队,很多直接就叛变到孙恩的那边去了,反而成为了他们的眼线监视官军的一举一动。”
白虎微微一笑:“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我后面还会详细说,先还是再说这军制的问题,一直到春秋时期,国家的规模都不大,周朝初建时号称是八百诸侯,实际上加上那些他控制不了的部落,大概是有一两千个部落散布在天下,有些是已经转型农耕开始定居,但大多数还是四处游荡,甚至想要找到他们都不容易,于是部落之间,诸侯之间的战争不断,打了几百年仗,渐渐地,中原地区的诸侯和部落都安定下来了,那些居无定所,四处杀掠的游牧蛮夷,被清除出了黄河和长江流域,进一步地向着四夷边远地区退却,中原地区的秩序,算是基本确立起来,那就是周天子为共主的诸侯天下,而这些诸侯,多是农耕城邦国了。”
玄武点了点头:“白虎大人说得非常好,到了春秋时期,中原地区基本上稳定了下来,城邑林立,各国也有了自己的地盘,疆域,就算是中山国这样的胡虏所建的国家,也学了中原人的农耕,转型定居,从此后,诸夏居中原,四夷退四边的模式,就算确定了下来,而在中原的诸夏,经过了数千年的融合,也变成了以周礼为共同价值观和建国核心理念的各诸侯国,他们名义上奉周天子为共主,私下之间却是因为各种借口和理由而征战不断,互相兼并,到了战国时,就是以七雄为首的十个以内的大国了,而这时候的战争,也可以上升到数十万人级别的规模,这大概就是白虎大人所说的,开始放开野人参战的限制了吧。”
第5378章 士庶之分战国始
白虎点了点头:“其实,这涉及到一个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国家大小的变化,人口只有几千,万余人的这种小国,那可能国人就占了六七成以上,自然不用担心野人叛乱,也不用野人们当兵,但随着这些小国之间的战争,兼并,诸侯之间的大鱼吃小鱼,这些地方百里,几百里,带甲数千的国家,慢慢变成了地方千里,几千里,乃至万里,带甲上万,数万,十余万,数十万的国家,从一个城邑,变成了几个,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城邑的大国。”
“从周朝初建时的八百诸侯,到最后只剩下了战国七雄,还有二十几个中小国家,这就意味着这些七雄级别的大国,都是地方数千里,带甲数十万了,也就是说他们的百姓,民众,都有数百万之多,这时候的人口构成也起了大的变化,士族的数量,虽然也会增加,但肯定是远远不如国家人口数量的同步增加,因为那些给他们攻灭的国家,那些原来的士族,国人,不可能再维持原来的地位了,可能少数高级贵族还能勉强保个士族身份,大量的普通国人,就变成野人,庶民,甚至是奴隶了,所以国越来越大,可是统治者占的比例,却是越来越小。”
青龙笑了起来:“是啊,亡国之君,最多变成一个低级士大夫,继嗣个香火罢了,更不用说是其他的卿士了,有的甚至是给满门灭族,以防有人再打着旗号反抗,这样一来,国家越来越大,可是士族的数量却是几乎不变,慢慢地,就是士人还是最早那些人,最多是小有增加,可是野人的数量却是数十倍,百倍地增加了。这时候再让士族,国人来完全承担战争的任务,已经不合时宜了。”
朱雀点了点头,跟着说道:“是啊,所以最早的征服者的那批国人,士族,慢慢地就成为地位越来越高的官员,贵族,完全不从事或者是少从事战争了,而且,随着他们出征指挥军队立了功,也给自己的家族挣得了越来越多的封地,门客,奴仆,最典型的就是晋国的六卿制度,最后甚至这些卿士能公然的集体攻杀国君,废立君主,他们的封地,比国君的直辖领地都要大,到了这一步,就是以下克上,以臣克君了。”
青龙冷笑道:“晋国如此,整个周朝又岂不是如此?说起来就是礼崩乐坏,指的就是这种以下犯上,以臣克君,这些诸侯国的地盘,兵力,权势早就超过了周天子,然后他们家的家臣,又借机取而代之,完成了各种更替,就象三家分晋,田氏代齐一样,都是臣子的权势大过了旧主,最后干脆取而代之。而取而代之的背后,却是国家的军队,土地,已经是臣子掌握的比国君的还要多,所谓兵强马壮为天子,自然就是可以取代了。”
白虎正色道:“你们说的是这种下克上的过程,这是分封制下不可避免的矛盾,或者说死穴,但我想说的,是野人大量从军,从整体上取代国人为兵的这种制度,这就是刚才玄武大人说过的,国家越来越大,国人的比例却是越来越小,到了后面,虽然有过一些改革,让野人成为了庶人,听起来好听一点,但国人也成了士人,士庶之分,判如云泥,体现在主要是文化和知识上,另外士族是有士籍的,只要在册,就有爵位,就有俸禄,可以支撑起他们分到田地后的免税,甚至是脱产之事,这就是所谓的劳心者治人,至于庶人们,虽然也能分到土地,但必须交沉重的税赋,还要为国服役,这就是劳力者治于人。”
“于是从战国开始,那些想要完成天下一统,有野心,有实力的大国,从魏国开始,就有了各种变法,改制,核心的一点就是打破士庶之分,让庶民也愿意为国效力,尤其是在打仗上的效力,因为他们的数量远远多过士人,而打仗,是不需要知识和文化的,只要有一股子力气,只要有严格的训练让他们遵守纪律,那庶民从军,就会爆发出极为可怕的战斗力。”
“另一方面,庶民长年从事体力劳动,身体强壮,而士族因为越来越远离战争,古老的君子六艺这些,也都随着酒色之道,扔得无影无踪,最后的结果就是只有庶人为主,少量士族当军官进行指挥的军队,不仅数量庞大,而且战无不胜。”
“甚至,随着庶人大量从军,以步兵为主,取代了之前以战车为主要战术的打法,大车成为运输的工具而不是直接作战的工具,站在战车之上高人一等的这种区别,也不复存在。”
“尤其是秦国变法后,更是以军功爵作为晋升爵位的明确国法,斩甲首一级即可赐爵,这刺激了庶人们宁可放弃耕作,也要加入军队,成为战士,为了自己的国家,去征战天下,而各国的法制,也纷纷规定了家中有人服役作战之时,可全家免税赋的这种优惠政策,就是刺激大家都去当兵,同时在家也积极种地,种出来的都是自己的,如此的刺激,如何不能使国富兵强,所向无敌呢?”
青龙勾了勾嘴角:“这就是大乱的根源所在了,这些战国的诸侯,为了急功近利,一统天下,破坏规矩,用各种恶法刺激人性,尤其是商鞅之法,其实庶人想得到八级爵以上,成为可以不用死后身除的士爵,难于上青天,无非就是玩了个游戏,让你尝到点甜头,用点乡村小吏的这点微末权力来管理,或者说欺压别人,享受到了人上人的快乐,然后过不了几年就会给人取代,死后这爵位就收回国有,自己的子孙还要从头开始白手起家,如此,士族数量几乎不会增加,庶人底层却是周而复始地这样给刺激地拼尽全力,最后,国是富了,民是凶悍了,可一旦这种靠战争扩张的模式无法维持,那天下大乱,就为时不远了。”
第5379章 汉承秦制大一统
白虎的眉头一皱,说道:“这天下大乱,与军功爵的模式并没有必然的联系,相反,是因为秦皇赢政,为了迅速统一天下,而放弃了原来的军功爵制度,攻灭六国的有功秦军将士没有按原来的规矩得到应有的回报,那些六国的土地,财富,人口,并没有分配给他们作为奖励,而是因为六国的下层士族和地主们,因为直接投降归顺,而得以继续保留了这些利益,成为六国故地的实际统治者。”
“关中为主的老秦将士们,闻战则喜,为国出征,却在成功后没有得到以前商鞅法令规定的回报,没有得到应有的爵位赏赐和土地赏赐,那就心生怨意,而秦朝建立后,又是滥用国力,徭役繁重,以前秦人当兵可以免税,现在天下一统,无税可免,反倒是六国遗民,有着相对较轻的赋役,于是当陈胜吴广起事作乱时,秦地无兵可用,无人可派,是秦人不想再为赢秦政权效力了,后面刘邦迅速地平定关中,约法三章,重新恢复了秦制,继续用上了军功爵制度,得到了秦人的支持,也正是靠了这些支持,刘邦才打败项羽,夺取天下,开启了汉朝。”
说到这里,白虎看着玄武,沉声道:“都说秦承汉制,其实,汉朝可以说就是一个把皇帝从赢氏换成刘氏,主体不变的朝代,秦汉,可以看成一体。”
朱雀摇了摇头:“大不一样,白虎大人,汉朝是以儒家为主要的学说,而不是秦朝那样的法家,这是根本性的区别。汉朝以孝为天下,也不是过于强调国家,皇帝意志,跟秦朝那种君主至大,控制一切的制度,还是有区别的。”
白虎点了点头:“朱雀大人说的有一定道理,但还是不够准确,严格来说,刘邦以秦朝的官吏身份造反夺取天下,虽然可以说秦国如何如何地残暴不仁,但总归是以下犯上,就跟周灭商一样,所以忠这个字,是不能太多提倡的。当然,要是陈胜和吴广再好使一些,先灭了赢秦政权,刘邦在这个时候再夺取天下,而不是自己攻入咸阳灭秦,也许会好很多,不过,刘邦是从开始就加入了反秦的义军,除非是因时而动,最后出来收拾残局,不然总归是与忠字无缘。”
朱雀平静地说道:“忠不忠的在其次,最大的问题,还是刘邦是以儒家治天下,而不是秦国的法术,这是国家基本价值观的变化,所以秦汉并非一体。”
白虎笑了起来:“汉朝的那个儒,是儒皮法骨罢了,因为秦国的灭亡,拿得出手的理由就是他的残暴,就是秦国以前的法术治国过于严厉,所以刘邦他们起兵反秦,以一个兴兵除暴的名份来掩盖自己以臣弑君的事实。但这些终归还是要一个理论解释的,而且,秦朝是开创了大一统,有了皇帝,彻底结束了以前的分封模式,皇帝作为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可以决定天下所有人的生死,郡县制的模式,让地方官员成了皇帝直接指派,随时可以撤换的人,不再是以前那种万年不易的封君诸侯,也就是说,作为天子,可以直接绕过诸侯的代管,把自己的意识,推行到每个郡,每个县,每个村,每个人。”
青龙冷冷地说道:“这也只是理论上做到的,实际上,秦始皇用了大量的六国的遗老遗少,那些下层的士族来管理地方基层,若是秦国能象在商鞅变法以后,秦法通行于家家户户,又怎么会关东大乱,一呼百应呢?表面上说是天下苦秦久矣,但实际上,是这些地方的官吏们,早就作好造反的准备了,只等有人开个头,只等时机成熟,就会群起响应。”
白虎点了点头:“那只能说明是秦始皇用人不当,没有真正忠于国家,愿意为国效力的人来管理基层,而不能说郡县制,军功爵制,秦吏制度本身有问题,不然无法解释二百多年来,秦国六世以来都能牢固地控制基层。当然,分封制度终结了,即使是在汉朝,名义上是以刘氏藩王宗室的身份还保留了封国,但封国有国相,受中央朝廷的监视,景帝时的七国之乱,汉武帝时期的中央集权更是消灭了大多数的分封亲王,从此天下才算是彻底地进入了大一统中央集权的国家,秦始皇想要的那种帝王意志要贯彻到每个普通国人身上的事,才真正得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