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为我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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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器,魔神柱的另一条命。

其重要性比起武神的武极神兵更甚。

一件回天魔棺就能把死去多年的叶归尘武神重塑巅峰,甚至更强。

在蓝星,就算是天级神物都很难办到。

更别说两件魔器了。

王闲在镇魔塔第一次看到回天魔棺就十分感兴趣。

除了因为本身时序主宰弥罗厄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目前接触到的魔器只有那件贪食之胃。

可那件贪食之胃代表的暴食主宰属于魔神柱排位最靠后的几位。

比起帝渊主宰可能都差了点。

魔神柱的位次,每一档差距看似只差了点,实则每个位次的差距比武神之间的差距还大。

并且那时还不敢随意研究魔器。

可现在不一样了。

回天魔棺的棺壁是温的。

不是金属该有的那种冷硬,而是带着一丝极轻微的热度。

一同进来的,还有那镇律魔碑,置于头顶,时时刻刻散发着一股强力的灵魂波动。

他开始感知镇律魔碑。

那座三尺黑碑正悬浮在他眉心上方,碑身上的苦海符文在棺内的黑暗中亮了起来。

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密密麻麻,遍体生寒。

这些符文应该是帝渊主宰刻下的,用于临时掌控这件魔器。

当帝渊主宰的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穿透棺壁时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嗡鸣。

但王闲听得出那个节奏,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不可违逆的律令之力。

‘蚩狱主宰,十二魔神柱中排位靠前的魔神柱。前世据说这位主宰一手关押了无数反抗魔庭的强者。单论实力或许不是十二魔神柱中最强的。但整体实力却是最强的…’

能在排位靠前的魔神柱,就不是有两把刷子这么简单的。

此刻。

镇律魔碑的权能开始发动。

王闲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了一片陌生又熟悉的空间。

这是镇律魔碑在他灵魂层面建立的一座‘罪业法庭’。

脚下是无尽的黑色水面,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一座倒悬的宏大殿堂。

殿堂的穹顶在下,地基在上,所有的建筑结构都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颠倒着,像是把整个法庭从现实世界中撕下来,随手贴在了灵魂的深渊里。

他站在水面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审判台。

台上坐着九个模糊的身影,每一个都笼罩在浓郁的黑雾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九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睛。

审判台两侧竖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苦海符文。

审判开始了。

第一根石柱亮了起来。

王闲看到了自己前世的手,那只手正指着一尊宏伟如山的魔神柱的脖颈。

指节粗粝,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根被锻造了无数遍的钢钎。

那头异兽的眼眸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失去光芒,从亮到暗,从暗到灭,然后整个身躯开始崩塌。

“杀孽。”审判台上九个声音同时响起,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盖章定论的档案。

第二根石柱亮了起来。

战场。

整片战场都在燃烧。

暗紫色的异兽血液浸透了碎裂的大地,数以万计的异兽尸体堆叠成山。王闲站在尸山的最顶端,身后是无尽的暗红色天空,身前是还在不断涌来的异兽潮。那个身影没有后退半步。

“屠业。”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每一根石柱亮起,审判台上的罪状就多一条。

每一条罪状都配着一幅清晰得几乎令人窒息的画面,魔庭的崩溃、异兽的哀嚎、无数眷族的死亡,全部被刻进了苦海符文的光芒中,成了审判他灵魂的铁证。

当第十二根石柱同时亮起时,整座罪业法庭都在震颤。审判台上的九个身影同时站起来,暗金色的火焰从它们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足以碾碎任何灵魂的律令之光。

“宣判——”

那个声音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被审判的那个人没有跪下。

王闲站在倒悬殿堂的正中央,双手负后,仰头看着那九个笼罩在黑雾中的审判者。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比在镇魔塔里看叶归尘出拳时还要平静。

那些苦海符文的光芒打在他身上,像是暴雨砸在礁石上,声势浩大,石不留痕。

“镇律魔碑。”王闲缓缓开口,“蚩狱的权位所化,罪业法庭,审判魂魄,定罪入狱。凡是灵魂被魔碑震慑者,必在苦海幻境中审判自身,罪孽越重,审判越深,直至在无尽的忏悔中丧失自我。”

他顿了顿,垂下目光,扫过脚下那面映着倒悬殿堂的黑色水面。

“但这座法庭判不了我。”

审判台上的九个身影同时前倾。

九双暗金色火焰剧烈翻涌,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困惑。

“为何判不了?”王闲替它们问了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课堂上自问自答,“因为你们的罪业律令,管不到游魂族。”

他抬起了右手。

袖中,天星古獒缩成一团,浑身毛发倒竖。

它在三层圈混了这么多年,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魔器的威能不是霸主异兽能抵抗的,尤其是主动进入里面。

还是两大魔器齐齐上阵。

这件魔器天星古獒没见过,但灵魂却能感受到一阵战栗。

但王闲不仅站着,还在往前走。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黑色水面就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向外扩散时,倒映在水中的倒悬殿堂开始出现裂纹,一道、两道、三道,越裂越多,越裂越密。

“而且,”王闲走到第一根审判石柱前,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石柱上那幅自己手撕魔神柱化身的画面,“这上面的每一条罪状,都是战绩。”

他的指尖触到石柱的一瞬间,那根刻满苦海符文的石柱从接触点开始碎裂。

裂纹极细极密,沿着符文刻痕的纹理蔓延,在不到一息之间就将整根石柱拆解成了无数块细碎的残片。

残片落入黑色水面时没有任何声响,但倒悬殿堂的震颤却在这一刻骤然加剧。

审判台上九双暗金色火焰同时晃了一下。

“你们用我的战绩来审判我。”

王闲走向第二根。

第二根石柱在他靠近之前就开始颤抖,柱身上的苦海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依次按掉了开关。

“用我杀过的敌人来定我的罪。”

第二根碎裂。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紧随其后。

审判台上的九个身影开始后退。

它们的黑雾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暗金色的火焰从喷涌缩成了摇曳,又从摇曳缩成了明灭。

“那这座法庭——”

王闲走到第十二根石柱前,没有伸手。

他只是看了它一眼,那根最粗最高、刻满最复杂苦海符文的审判柱就从中间炸裂开来,断口齐整得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剑气横切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