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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安静得出奇,何缘洗完澡,披着浴袍靠在落地窗边。
这里不像北荣,没有高楼灯海,只有群山漆黑,偶尔有巡逻车灯一闪而过。
她重新向阿肋要了份李择的个人资料,导进电脑仔细观察。
电子版本比早上看的要多了一份照片,明显是证件照,虽然已经是个博士生,但看着特别年轻,
她一字一句地读下去,慢慢翻到最后一面,刹那间停住。
“已在基地工作六年。”
何缘眉头瞬间皱起。
六年?
一个博士生,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六年?这就太奇怪了。
阿肋再次打来了电话,说李择还是不肯见她,态度强硬。
何缘叹气,声音很轻:“有理由吗?”
“他说,没必要。”
她笑了,指尖轻轻敲打桌面:“没必要?”
“嗯。”
“原话?”
阿肋低声复述:“他说,何家的人不论来几个都一个样。”
何缘的手指停在桌面,不说话,细细斟着一个字眼——“何家”。
不是何区,偏偏是何家。
言外之意,除了何区,还有其他何家的人去见过他,最终不欢而散。这对于她来说就麻烦大了。
她跟何区不一样,如果只有何区一个人和他有冲突,他或许很容易就能信任她。但有了其他人,还逼得他不肯相信姓何的人,沟通就异常困难。
“李择平时表现怎样?”
“我看挺好,安安静静的,不闹事,这会儿突然难办了。”
“我最后问一遍,你确定他们都是自愿过来的?”
“是。”他语气笃定。
她沉默了。
困住他六年的势力姓何,那么她的到来,确确实实像个笑话。
“难等,我明天亲自去吧。”
阿肋愣住:“何总?”
何缘思绪万千:“纯等可能要等个三四天,不如我明天就去那儿转转,至少能具体了解情况。”
“……明白了。”
晚上十一点,段衡准时发来消息。
Heng:少熬夜,多补觉。
何缘被吓得一抖,问: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Heng:我蒙的。
:……
Heng:今天玩得怎么样?
:不太舒服。
几乎是下一秒,电话打了过来,她慌忙接起,段衡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出什么事了?”
何缘望着远处黑压压的山,甚至没有一点儿生灵的啼叫,沉默很久。
“如果说,你家里人压榨了一个人六年,你还有脸去找他帮忙吗?”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何缘想着,自己家里的产业,还有哪些是干净的?